狂牛風暴S  

作者: 相場英雄
譯者:薛智恆
出版社:台灣東販

 

人類從幾千年前就會討論各種思想,到今日我們知道越來越多,可是卻好像沒甚麼因素讓我們去連結那些道理,我現在的感覺就像原來這些分散的道理連起來後是一張臉、一幅畫,是有樣貌的景色。
 
食安問題,嚴格來說多年來一直有各種風聲,只是也一直被選擇性地被納為參考意見的那方,直到這一兩年終於被證實其可怕的內幕。
 
我們當真被背叛了嗎?正常地想這是當然的,消費者信賴老店的名聲所以支持,如今卻傳出如此不堪的真相,可是問題總是互相的,這些大大小小的食安風暴,無法避免地也必須去思考我們都僅是受害者嗎?
 
「如今我們的飲食生活,已完全離不開添加物了。」
 
添加物,無論如何解釋,都已經偏離食物原本的天然,人追求更好更完美的慾望是天性,只是這追求美味的過程是否走得太遠了,就連跨越那條不可無視的界線也毫無所感。至少我無法否認,吃的文化,充滿了血腥,而如今,這既做作又野蠻的文化也要漸漸消失,機械取代的經濟新吃食時代已經進駐了。
 
 
 
看日劇時,複雜的警察組織總是讓我感到神奇,或許其他國家的也等同複雜,日本嚴謹的上下階級與分工卻讓人印象深刻。
 
田川信一的角色,應是退居二線的老刑警,因他的身體已不適於現場調查,卻被留在搜查一課,他的優秀透過苦實地查訪每一個疑點的行動上可見一斑。說是直覺也或可說是絕不馬虎的態度讓田川得以立刻就察覺兩年前的強盜殺人案的偵查方向有誤,加以對任何疑點都不放過的辦案性格,讓他找到了兩年前遺漏的重要情報。
 
從田川追查案情的過程,可以看出這一個組織的嚴密分工,以及重重人性。
 
老刑警追查殺人案的同時,獨立媒體的記者鶴田、食品業市占率最大的Ox Mart的管理者也出現,原本我以為小說會以不同視角分線進行,後來我才發覺不管是鶴田還是Ox Mart又或是其他相關人的出現是一種堆疊的效果。主線仍是在田川所追查的強盜殺人案之上,在毫無所悉的情況下,田川隨著案情的發展與這些人擦身而過又再相會,真相也就在這樣讓人毫無所覺下產生了關連而逐漸逼近。
 
這樣的手法除了讓小說更具懸疑之外,也讓我思考或許在我們心中很多事物是不相關,可是只要向田川那樣去細想其中的怪異就會發覺每一件事都有其效應。
 
其中我最感概的,就是書中提及的鐵捲門街。那是指被連鎖店逼到拉下鐵門倒閉的商店街的情形。
 
不知是我的年代的關係,還是我本人就是比較冷感遲鈍,我對於時代所淘汰的舊日風景記得不太多,也不太容易感懷,但書裡提到的保齡球館我卻記得一些,這時才有點恍然想到小時候真的好多保齡球館,也很常聽到大家去那裏打發時間的談話,可是現在好像是很遙遠的記憶了。
人們對喜愛的事物總是一時的嗎?利用這一點人性大賺其財的人就是這麼把城鎮變成一座座廢墟的嗎?不知不覺中,我所居住的地方好像正出現這樣的現象,大型的商店一間間開,一塊不大的村鎮竟需要兩座大型雜貨商店,那些原本藏在人們生活周遭的小店蓋起了大樓,綠地、農田變成了工廠或購物中心。文具店不能再只是單純地賣文具還得兼賣生活用品,麵包店也不能只是賣麵包還得兼賣咖啡或蛋糕,複合式經營突然有一天出現在與朋友的聊天裡,大家說不這樣做就難以生存,人們追求的不再只是單一的服務,如果這家店能滿足更多需求就會受歡迎,反之便會凋零。
 
大型商店在台灣可能還未如書中情形普遍,但我對複合式經營的店卻很有感覺,總覺得好像失去了甚麼,除了檔次的差別外,各家店的商品都大量的重複,如果不介意品質的差異,那麼進去哪一家商店似乎差別都不大。
 
這些林立的連鎖店、大型商場在如我這般平凡人眼中,只是時代的現象,我不會深思這代表了甚麼,然而這些現象正在預告此書中的食安問題,田川的調查帶出了一種連結。
為了經營如此龐大的經濟體,商家必須絞盡腦汁提高獲利,除了增加來客數,就是降低成本。可怕的,如果當這個市場已經榨不出任何油汁,這些經營者會再次拋棄這個地方,就像他們之前無情地破壞且無視一個地方的文化,製造了鐵捲門街,這次則是留下不能獲利的商場廢墟,去尋找新的市場。
 
食安問題之外,也有這樣的問題,是我毫無所覺的未來。
 
但田川所追查的殺人案的真相並非經濟這頭怪獸的操弄如此簡單,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性會攪和其中。
 
 
 
雖然這只是一本小說,它談論的是日本的現象,那貪腐的黑暗卻與台灣有眾多相同。
 
不嚴謹的法令製造出無數想從低成本中賺取暴利的吸血蟲,這些人在發財的夢裡忘記自己是人、拋棄了每個人都跟他們一樣有父母子女的事實,為了讓更多人加入,甚至威脅利誘,就是這種令人痛恨的小手段逼得有些人走上不歸路。
 
但真相背後最根本的問題,還是出在人心裡最基本的良知,再嚴謹的法令也需要人去執行,如果這個關卡失靈了,誰可以挽回局面?在這個時代,所有人都在歌頌功利主義,我們愈來愈害怕失去,以至不惜殺人也要掩蓋真相。
 
當看到《狂牛風暴》的終章時,在風暴之中旋轉吶喊的人們已經遠去,我看到一份正直的心意,那個人的希望就像是作者想宣告給所有人知曉的良心。
 
 
這個年代,遺失了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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