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的憤怒  

作者:娜塔莉‧海恩斯 Natalie Haynes
譯者:方淑惠
出版社:天培

 

傷痛的麻煩之處在於,安然度過的人有時會養成一種冷酷的態度,像硬皮一樣:既然他們都能撐過去,你為何不能?而唯一誠實的答案就是:你也不知道為什麼,或甚至是你沒辦法釋懷。

 
太過高深的道理別說我能不能說清楚,我記得也沒幾個,以生活來解釋,這就像看電影,喜劇讓人心情開懷,或許多年後仍會記得某橋段如何把你逗得哈哈笑,偶爾還會因腦海突然閃過某情境笑了出來,可與悲劇相比,那細水長流的程度就差些了。
 
悲劇性格是一種怪東西,安全感與毀滅性共存,像個暫時保護區,心靈能躲著隨著淚水積成的海漂浮,不須理會外在的變化,從另一角度來思考,人愈來愈焦躁或許與世界變化太快有關,若能忘了這一切,只跟著自己的腳步行走,何嘗不是另一種選擇,跟不上變化的焦慮其實是不必要的考驗。
 
不過,內在平靜與沉溺悲劇在一開始即使曾有過交會,卻不是相輔相成的朋友。
如果對自己的未來不再懷抱童話般的理想,那麼悲劇性格會告訴我們萬事萬物都會消滅,我們何必爭取那些虛幻的不確定,天真傻氣都好,即使我們多數都做不到保持一個靜謐的內在,但至少相信一點點將來我們都會幸福快樂,並不如所想的那麼不健康。
 
 
 
看完此書,我有個感觸,就是構成一部只需稱上良好的驚悚小說的元素果然還是屬於故事的範疇,人活著的真實世界裡,真正的驚悚比較類似「不對勁」,雖然社會新聞常告誡我們現實人生裡的確存在著太多恐怖,我這麼輕描淡寫地說那些恐怖只是不對勁其實不恰當,這感覺就像飲食文化,習慣豐盛食物的人很難立即發覺食物的細微滋味,那些看似沒甚麼的不對勁總會讓我冒起冷汗,就因為這感受是如此的稀薄,反更符合現實。
 
依娛樂的口味,此書的驚悚大概太過溫馨,但至少在謎底揭曉前,已讓我享受足夠的冷意,比之更有意思的,是女主角所處的背景。
 
為了逃避某傷痛,她從倫敦搬到讓她懷抱導演夢想與畢生所愛相遇的愛丁堡,但這個鮮少有晴朗天氣的城市如今卻成為她的城堡。透過昔日老師的幫助,她開始在一所專門收留因各種問題被退學的孩子的特殊學校教導戲劇治療課程。
 
她的上司也是昔日導師的羅伯特只希望她做到讓這些孩子能對某事物產生興趣,較低學年的班級她讓他們參與戲劇,扮演並主導某齣戲,而以五個學生組成的高年級班級,她與他們討論希臘悲劇。
 
不對勁...或許從她踏入位於地下室的那間教室,與他們見面之時就開始了,只是我們無法得知將會如何發展。
 
我不知道台灣是否有這樣的課程,可能大學才有,與學生討論劇中人物性格,所做的選擇及後果、影響,透過小說中的主角與學生的對談,似乎比我以為的還有意思。
 
由於主角所面對的孩子都有某種程度的情緒障礙,更能看出透過這種討論與引導得到的啟發,沒惹事的孩子不代表沒有情緒問題,與其告訴他們對與不對,不如藉由書或戲劇的討論當作緩衝,輕輕推孩子一把讓他們養成自行思考,我們可以輕鬆把這看成一門課而已,也可以將之視為一個前進的踏板。
 
世上沒有完美的教育,但我覺得最好的結局總是來自良好的引導。
 
書中有段說得很好,行為差異的孩子縱使橫行霸道也知道被人懼怕不是多好玩的事,其中多數只是想被當成一般的孩子而已。大多的失控來自失衡的憤怒,那些憤怒如何疏導,還年輕的他們需要適合的幫助,如此循環才能將好的教導延續下去。
 
有機會與孩子長期相處後,我明確地看出與學校無關的教育,會一代一代地以無意識的方式傳下去,若開始便錯了那錯誤就會一直傳下去,即使努力避免,身體與內心深處卻忘不了那些暴力、冷漠、忽視、專橫...這要說年代不同了嗎?溝通或許不是最強的萬用法,可以確定的是,不理會孩子心聲的老方法已逐漸浮出問題。
 
 
 
其實書中還有一個背景很值得討論,也就是讓女主角逃離倫敦的事件,提到受害者的怨懟與失落,當中也暗諷了司法的可笑,或許作者沒諷刺的意味,只是說出了情況,我認同主角的憤怒,這實在不公平,某人用毫無理由的方式毀了她的未來,卻只要承受一點點的刑罰。
 
或許誰都沒有答案,此書探討的也並非公平性,主角因己身的悲劇引發他人的悲劇來看,就當事人而言,可能也無心思再去計較誰輸得比較多。
 
人們總在乎他怎麼說,卻不怎麼在乎他怎麼過,這的確沒有必要,所以她何必繼續跟自己過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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