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埋葬的記憶  

作者: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
譯者:楊惠君
出版社:商周出版

 

這是一個讓人感慨又不知從何說起的話題。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出現「和平」這個詞,也不知道這個祈願施行起來這麼困難,因為我們太難根除埋藏心底且無法預測的痛苦記憶,一旦想起,種種情緒湧起,便無法原諒、釋然。
 
於是,有人提議,不如我們把一切都忘了吧,連美好的也一併捨棄,讓時間帶走每一刻過往,往後每當我們睜眼,就只有當下。
 
剛開始,以為是尋找遺失記憶的一段旅程,後才明瞭,讓舊傷口復原,忘卻是一種方法,可惜的是,選擇這方式便是希望一切回到最初,卻消除不了癒合後的傷疤。
 

但上帝會知道,一對老夫妻對彼此的愛是一條漫漫長路,也明白少了黑暗的陰影,就不是完整的愛情。

 
 
 
亞瑟王的故事,印象裡模模糊糊,只記得數不盡的戰爭。
 
此書的背景無特別強調,但可知那時亞瑟王已死,他的騎士們只剩一位拖著老身依舊執行著消除母龍的任務。一對老夫妻想起在住在他處的兒子,想起一直說好的旅行,於是這對夫妻便踏上旅程,荒野間他們得留意吃人的怪物,一陣大雨襲來,在避雨的荒廢大宅裡他們遇見一老婦與一位船夫,船夫告訴那對老夫妻的那些話有如投入平靜湖水面的石子,漣漪就如不安的紋路,提醒著他們所遺忘的記憶,之後老夫妻在一座薩克遜人的村莊巧遇食人魔的襲擊事件,往後他們便與替村莊人帶回倖存的孩子且也是偶然間來到此村莊的戰士同行了一段路,然而這段尋子之旅,逐漸邁入另一種層面,一路上片段的記憶間斷性地出現,這對老夫妻也逐漸明白是那隻不知潛伏何處的母龍吐出的氣息使得這塊土地上的人遺失了記憶,他們所遇所聽似乎都在說著:殺死母龍,帶回記憶,帶回我們的家人吧。
 
乍看這個故事,像是一則奇幻童話,在中世紀的輪廓下,人們知道荒野間的野獸與怪物,國王與貴族,騎士與戰士,不列顛人與薩克遜人,看不見的迷霧籠罩在亞瑟死後的這片土地上,雖然我也看不見那迷霧,卻覺得自己能感受那無形的濃霧,從書中人們生活的模樣,他們看起來就像在大霧中行走的人,茫然無措。
 
這段旅程的最後,得知了母龍的氣息是為了讓人遺忘戰爭的仇恨,不列顛人與薩克遜人之間有著血腥屠殺的深淵,即使他們假意和平,只要一點火花就能點燃恨,怒火會再次發起戰爭,所以當時的一些人選擇讓所有人遺忘這傷痛,待新的幼苗重新佈滿這大地,他們年輕的氣息中沒有過往的沉痛,真正的和平或許就能存在了。
 
來自遠方沼澤地的戰士告訴亞瑟的最後騎士,但他們沒忘記不列顛人對他們做了甚麼,他會殺了母龍,帶回軍隊點燃沿途的薩克遜人心中的怒火。
 
我想到,或許遺忘真是一個不錯的方法,我看過雖知不好但無法壓抑怒氣的人,他們在無法控制中逐漸摧毀所有關係與未來,也許忘了發怒的源頭是件好事,可是我們不得不面對事實,我們無法控制所有人,如不受母龍影響的遠方人或是根本不受異象控制的人,總有脫離範圍內的情況,而一點火花就能點燃本就乾裂的枯木,一場大火會來得很容易。
 
遺忘,或許很好,卻像一塊乾旱的土地。
 
此書中的戰爭血恨,如同埋藏我們心中的分歧,層層的恨意在報復中推疊,要做到一個和平盛世的境地,在這世界上或許可說是神的恩典才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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