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丹.西蒙斯 Dan Simmons
譯者: 陳錦慧
出版社: 商周出版


我們這些作家都是如此,拿自己生命中的朝朝日日歲歲年年交換堆堆疊疊塗塗畫畫字跡潦草的紙頁。等到死神召喚,我們有多少人願意拿那些紙頁,拿那些揮霍生命時光辛苦得來的塗塗畫畫潦草字跡交換短短的一天,一個踏實度過、充分體驗的日子。

講一句很白的話,這本書究竟想說的是甚麼?

看書末作者所列謝的參考書目,如我,只知書中人大名而不甚了解其生平的人,或許多少可以相信這本虛構小說中的繁多細節建立於某種程度的事實之上,但即是如此,我也常懷疑這本《狄更斯與祖德》只是拿著一個神祕的埃及人物如夢般的身影作為幌子,實則套入一位現代作家的意念裝載在威爾基‧柯林斯的面目之後,談論查爾斯‧狄更斯那些隱而未盡的部分人生。

一位擅長揉合虛構與真實的現代小說家,以十九世紀專於懸疑、犯罪小說聞名的小說家的視角,談如何看待與狄更斯的友情及自身作家的矛盾掙扎,這本小說似乎充滿了柯林斯式的懸疑,但退一步看,卻更像是分不清是一位或是兩位、三位以上的作家在狂怒吶喊,渴望與嫉妒載浮於名利之間。對於一位作家,有時名利不僅是金錢地位,有時更近似貪婪的夢想。


書的開端,以威爾基‧柯林斯之口娓娓道出,他與狄更斯生前最後那幾年所發生的事,這本書將是他留給未來的讀者的自白。

一場驚心動魄的火車事故,帶給狄更斯極大的精神傷害,甚至出現神秘的祖德這樣的人物,狄更斯帶著老友威爾基去尋找祖德,狄更斯相信這個神秘人背後定有獨特又吸引人的故事,普通人或許只會當祖德是一場夢靨,但隨著威爾基描述狄更斯的過程中,讀者會逐漸了解這位流傳百世的大作家的堅毅性格,不過如果套此書中的威爾基的口吻說更白話來形容他眼中的狄更斯,他就是個自私的狂妄份子。

這麼厚的一本書,我原以為絕多數是建立在尋找祖德,沒想到做事明快的狄更斯老早就帶著老友深入地底城,以一種快速的步伐帶領讀者走入倫敦最底層黑暗的巢穴,那些無法翻身絕望的人們所聚集的地下世界,那之後,祖德便像是一種深植意識之中的鬼魅,狄更斯的談笑更顯得硬被拉進神秘祖德事件的威爾基愈趨妄想的精神崩壞。

究竟祖德是否存在,就連全程觀看的讀者我,在聽了最後狄更斯的自白,也不禁懷疑起威爾基的那些奇遇的真實性?而作者放置在威爾基生命裡的那些怪異現象,究竟是真或是反映出他的精神狀態?又或那只是鴉片癮帶來的一種體驗?

若無視瀰漫書中的那些帶著尖銳又怪誕的祖德現象,書中倒也呈現不少那時代作家圈的生活樣貌,比如說威爾基憤怒地指出婚姻的不合理之處、狄更斯的曖昧情人及讓他飽受困擾的孩子問題,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對那時代的出版業的描寫。

總得說,這不是本美好的回憶錄,當然從書的簡介上可以看出,但內容的總體絕大部分卻是繞著威爾斯與狄更斯及身邊的親友們的生活點滴,若要說是回憶錄也不過分,只是隨著時間,威爾基的口氣愈發尖酸,只因那些如影隨形的鬼魅折磨他的心智,使得這一大段回憶昔日時光的旅程愈接近終點,愈顯醜陋。

最後真相究竟如何,似乎只落得「難以理解」四個字,我只清楚地看見,身為創作者,那些急於化作文字的幻想在作家這份職業裡,充滿了時光流逝的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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