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夫利爾‧薩維特 Gavriel Savit
譯者:呂玉蟬
出版社:皇冠

 

安娜心中突然浮現一個畫面:在遙遠遙遠以後,赫修爾先生只剩一句留著鬍鬚的骨頭,燕子在猶太人寬闊胸膛肋骨裡築了一個巢。

燕子人以鳥語為死者祈禱的旋律,引來了滿樹的鳥,我很喜歡這一段。

戰火四濺的時空中,沉默凝視燕子人他們的鳥停滿了一整棵樹,牠們各模各樣,來自不同的生命,當人類舉起武器殺戮時,也有人如此地回望緩緩成長、包圍這世界的大自然,多諷刺,彷彿嘲笑人類對生命的態度竟如此搖擺不定,但我們心裡知道,其實悲傷比入骨還深刻。

安娜與燕子人的故事,無論如何都是沉重,可是仍有一抹微笑,苦澀的,沖淡濃厚的憂傷。


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六日,安娜的父親在那天的早上出門幾小時,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失去父親的七歲小女孩遇見了能招喚燕子的燕子人,於是他們自然變成了一對假父女,不斷地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世界中,移動再移動,只有持續移動才不會被逮到,這是燕子人的信念,他也如此教育著小女孩,他們使用戰爭中發展出的路語與人交談,那既是謊言也非假意的虛應,心是真的,但真正的資訊卻會傷害人,雖是如此,這對戰爭父女卻交了一個朋友,為了生存訂下很多規則的燕子人面對小女孩的指控,想到了他忽略了一個事實,生存的本質不足以公平支持每一個生命

書裡沒有提及太多的戰爭細節,那像是一種在遠處傳來的樂聲,而近在眼前的,是安娜與她的兩位旅伴,他們偽裝或消瘦的身影,在波蘭、德國、蘇聯飄盪。

燕子人喜歡自然,他們曾在一塊溼地待了一段時間,也曾返回幾次過,但這世界沒有一角能讓人安心,燕子人曾告訴安娜,人類是其他人類倖存的機會,但很多時候卻也是致命的關鍵,戰爭裡的耳目極少純然的善意,可是安娜仍會渴望過去與父親及他朋友相處的時光,他們會笑、唱歌,擁抱那些無用的小事。

關於這本書,我沒有太多可以說,這場戰爭早已盛名,其中的殘酷僅需一丁點的提示,改變安娜這一生的這趟看似無休止的旅程,得由觀看者自行體會一點一滴地流淌出的悲傷,他們隱身樹林,行走歌唱,剝奪死人,演戲通關...因戰爭而設下的關卡,我覺得有些神奇地,從他們身上反射出失去的形體。

那樣的世界下,為了生存,可以一步步地退而求其次,退到孑然一身,但心底永遠有樣東西,必須抓著,我不太清楚那是什麼。安娜對燕子人的情感,不像是愛,又似比愛深沉,彷若失落與希望的混合體,可以摺疊收起,攤開卻也能無比巨大,我猜那是情感,不針對某物某人某事,與麻木對立的鬆軟人性。


戰爭,當你退到無可挽回的一步看,最令人感到難過之處, 唯有失去所有能依靠、傾訴的人是永遠也無法撫平的傷,每失去誰,那段往日便流逝匯集成寂寞。

安娜與燕子人,最後那個沒有微笑的苦澀,讓我想起或許他們始終沒說出口的,
當你再度找到能信賴的人,就能繼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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