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宮下奈都
譯者:陳嫻若
出版社:健行文化

 

「希望像魷魚乾那樣,越嚼越有風味吧。」


有段時間,經常在日本台看見一個節目,一人自給自足生活著,自己種各種蔬菜,與村中人請教如何製作某種料理,參與村子的慶典、各式活動,手工製作市面上能輕易買到的調味醬、醃製物、乾貨,甚至還學習起製作瓷具、磚瓦,與其說我佩服這個人凡事自己來,不如說我真羨慕他有那麼多老師,當然我想這畢竟是節目,一定程度的援助想必有的。

經過自己雙手誕生的成果,光是想像也能感受那幸福感,不過生活在事事方便都市裡的親友絕對會說:真是浪費時間的活啊。

單單為了三餐,忙農活、將收成加工保存、為一口美味處理食材的種種繁複步驟,一天簡直就像流水,毫無跡象走過了。
這一天很單純,就只是為了吃飯。


忘記在哪看過,說到人在睡夢中遊走數里之外,甚至更遠,是因為潛意識中想要「出走」。那時我就想,或許人類本性之中沒有所謂的安定,真實的我們很想不斷遷移,但我們沒有,人類世界沒有,倘若所有人全活在移動中,就不會有專注、發現、新視野,可是遺忘的古老意識還是在吧,所以作者的丈夫才會說出想搬到擁有壯闊自然景色的北海道的願望,透過文字我覺得作者是個直率簡潔的人,感覺很理性,卻沒太多掙扎便答應了丈夫,雖說孩子們出乎意料全數同意才是主因,一旦決定成行,心卻逐漸滋生出樂在其中的心情,甚至開始想:在大自然中,思考未來如何走下去的機會。

一家五口在四月時,搬進了遠離便捷的寒冷深山,開始了為期一年的新生活。

從決定搬家到回到原點,書中內容以某月不知名的某日,寫下一月份中的各種趣事、有感之事。二零一三年的一月,開了家族會議,接下來的二、三月準備搬家等等事,四月正式搬到山上,直到隔年的四月,十二個月份加上準備的三個月份,十五個月在如流雲記事般的種種體驗、感觸中,彷彿做了一場夢,莫說作者有此錯覺,毫不相干的我也似乎有這樣的錯覺,從外地回到大半生都將安穩度過的地方,有那麼點像夢遊,潛意識不自覺出走。

有可能作者身為母親,或者家庭的重心總圍繞著孩子,書裡有很多是描述孩子們的學校生活。

學校像凝聚人心的社區,如果只是幾戶人家居住的地方,可能不會如書中展現的那樣歡樂活潑,除了父母,孩子的學習聚集了必要的專業人士,為了教育孩子們如何與森林共存、感受自然,當然還有許多體制外的戶外活動,如登山、滑雪、泡溫泉,因為不如都市那樣人手充沛,住在集落裡的人們都要供一己之力,如學藝發表、祭典擺攤,不過大多時候就如散步般,很悠哉,作者的口氣似乎這麼透露著。

在這樣遠離塵囂的地方養育孩子,大自然以各式各樣的微小蹤跡留下回應,有時是措手不及的突發狀況表達善變性格,捨棄人類建立的人造世界,大自然滿滿的生命無時無刻讓人畏懼欣喜,但父母的心,尤其是在偏遠鄉鎮養育孩子的父母們,常會感到迷茫。作者談到廢校的難為,考慮孩子適應社會的將來,也希望他們能享受有許多同學的校園生活,或許讓孩子去外地念書比較好,然而人數過少的學校可能面對廢校的危機,談及山上的學校,一向只有大約十人的學校,必然是小班制,幾乎像客製化的教學有其好處,在社團很活躍的日本學校,很可惜的,人數過少的學校無法享受這種同齡間互相競爭、鼓勵,朝共同目標受訓的那種活力,父母希望孩子快樂,也希望他們成長,最擔心的,是他們將來能獨力面對世界嗎?

作者筆下的三個孩子,很可愛,天真浪漫之餘,似乎也慢慢地開始露出思索未來的神情,不過最小的妹妹仍舊非常的讓人摸不著頭緒,哈~


一家人居住的集落被叫作富村牛,沒有相對應的漢字,於愛奴方言中,意指繁花盛開的地方,而集落所位置的那座山在方言中的意思,則是眾神的遊樂園。

以前的人們想必在這座山看見了四季的變幻之美,即使嚴酷的氣候從沒停歇,風雪雨晴帶來養分,融雪化入溪流,清澈水面泛著魚的身影,落雨打濕泥土,泥濘的表面下腐化發酵,放晴的日光中,有時一片綠意盎然的廣闊,有時是滿滿的凋零安息,這一切只有當風穿梭其中時,顯得生動。

短暫或長久,選擇另一種的生活方式,我想那是很特別的機會,就像人生觀,在永遠不變的環境裡只會養成一種人生觀念,很難說好不好,可若有機會學到另一種思考的方式,擁有兩種以上的人生觀,就不好嗎?

當我又哭又笑地看完此書,不禁覺得,父母難為,可孩子...也很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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