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莎貝.阿言德 Isabel Allende
譯者:張雯媛
出版社:商周出版

 

又或許不存在過去也不存在未來,一切都是轉瞬發生在這宇宙無盡空間裡。

活著的確很神奇,即使平庸、無奇,回首過去那些仍摸得著的記憶,我感性地想,組合起一段人生的點點滴滴,很奇妙。

充塞生活的細膩,我們很少注意,多年之後好奇之士熱血追尋某人的人生片段,我們這些無知者才從中發覺與這些傳奇的共同點。我們在愛中反覆折騰,索取友情、支持,任憑青春年少於指尖瘋狂跳躍然後流逝,悲嘆年老無用或者審視無聊人生,以高齡之姿再度展開翱翔的野心,但一個眨眼間,又不禁懷疑起活過的這些年歲中的一切,真的存在過?

我想著一命對阿爾瑪傾訴的那些話,若我們永遠活在十七歲、二十二歲,任何一個有其意義的年紀,這生命的旅程就好像被丟進故事裡,處處奇幻,無論好壞,所有的所有彷彿只有一瞬間的短暫、虛幻,為似真似假的遺憾去傷懷,不如回一了然的微笑。

 

故事從伊琳娜說起。

雲雀之家的院長漢斯.沃伊特正在面試伊琳娜.巴濟利,但他有些懷疑眼前這位年輕女孩能勝任照護老年人的工作,但女孩害羞的笑容太真誠,這位院長因此忽視了一些小問題。伊琳娜來到雲雀之家前似乎過得很艱辛,但在這裡沒人知道她的秘密,而這些老人讓她想起遙遠故鄉的祖父母,很快地她融入其中並獲得住戶們的歡迎,其中包括富有如貴族般的阿爾瑪.貝拉斯科,也注意起這個小女孩。

原以為《阿爾瑪與日本情人》會是帶著憂傷、隱秘氣息的愛情故事,實際上這愛情的確憂傷隱秘,只是那預期中如富含水氣的迷霧感全無,我想這大概是因為阿爾瑪高傲又不感性的性格,但當他們談起老年與死亡,在一座被某大亨捐出的豪宅而改成接受與富裕無關的老人安養院中,任何不切實際的情愛在此處很難浪漫飛舞,或許在老人們的夢裡、幻想中可以,但日漸腐朽的身軀,日漸飄向黑暗的神智就如赤裸的雕像,妝點著安養院。

阿爾瑪聘請伊琳娜在其他工作之餘當她的秘書,這緣故讓她認識了阿爾瑪最疼愛的孫子賽斯,這位賽斯莫名地受伊琳娜的脆弱氣質吸引,但他倆之間的距離始終不遠不近,而追查祖母的秘密情人成了他們最大的樂趣與共識。

閱讀中會經歷阿爾瑪的過去與伊琳娜的現在,但那感覺一點也不像故事常見過去、現在交織成的拼圖,反倒像閒聊,如我們與他人交換人生故事般,雖然阿爾瑪的人生仍舊是此書的中心,她的故事從一個八歲的波蘭女孩開始,戰爭撕裂許多家庭,她被送到舊金山的阿姨家,沒想過人生竟就在此度過。但讀者不會如讀長篇故事詳細地了解阿爾瑪生命裡所有的細節,宛如為了滿足孫子的好奇心,阿爾瑪告訴他們那些在她生命中重大的事情,而那些零散的記憶片段就留在她體內、留在與之相關的親友密語裡。

我很喜歡這麼說故事,安養院裡的住戶、貝拉斯科家族、伊琳娜的過去,就如我們會告訴他人的部分人生,不必知道不屬於我們的細節,但所知已足夠了解那些傷痛、未來與希望。


聽著老人們的閒談,死亡如再稀鬆平常的事,而老邁的身軀又如何無用於世這般難以啟口的話,隨口罵罵,但人會困在破敗的身體裡,卻因心靈的變化逐漸得到自由,人不會因年歲增長更有智慧,只會更顯現真實性格的一面,雖然賽斯、伊琳娜追逐著阿爾瑪的情人,但這本書最出色的,卻是對人目視衰老的洞悉,如此諷刺、有趣,哀傷卻美麗。

四處都有靈魂,阿爾瑪,但是我想他們無拘無束,沒有懷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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