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約翰.傑維德.倫德維斯特  John Ajvide Lindqvist
譯者:林羿君
出版社:小異出版

 

搬走了,四散而去,被遺忘了,只剩下名字。這沒什麼好說的。這年頭的情況就是這樣:一切都得拋開,以便有空間給新事物,不斷如此。而那就是舊箱子的底層:憂鬱,一股無法解釋的失落感。

我很喜歡的一位日本恐怖漫畫家所畫的那些故事中的不明所以,就像有時在生活裡感受的莫名其妙,讓人無所適從,那些怪異的事卻令人訝異地真實存在。漫畫裡的恐怖情節透露著住在城市中,如幽冥般,絕不會消失的現象,轉換成現代語言,如在說我們的寂寞、偏執、無法忍受的發狂...全轉換成無限復活的女子、人頭氣球、無處可躲的漩渦暗示。

過度發展的某種特質成了作家筆下的養分,被困在群體組成的社會中,彷彿每個看不清的角落裡都可能跳出怪事物,都市養育著恐懼,我愛那驚恐中暗語般的警告,無論其有多怪異也真實得毫無疑問,只因它們從生活裡萌芽,如風暴突然來襲,隨潮水退去。


每個人有自己的恐懼,多數可能沒有任何緣由,只是自然反應。

書中的〈代課老師〉一篇正好就是會令我發毛的類型,我想那是因為已知中的未知被人挑出細節,大腦被逼迫回想我們因為種種原因決定忽略的某些記憶。許久不見的同學突然打來要求聽他說明一件事,只因他沒有人可以訴說,當他們見面,他說起了曾短暫出現他們生命中的一位代課老師,究竟會說出甚麼事?任何可能奇怪地在腦中如暴風的書頁,想翻到正確的那一頁,疑心就像沉睡的小蟲,緩慢地往上爬行。對許多人而言,這沒甚麼,就像我曾告訴一位朋友一則類似的故事,他聽了一點感覺也沒有,但他明明才是那個不敢看恐怖電影的人。

多年前看《血色入侵》,很悶的電影,卻很美,記憶中總留下一片雪白色,多年之後才終於看了寫出原版小說《血色童話》作者的其他小說,才終於明白電影中那淡淡的氛圍是來自何方。可這部短篇小說集卻沒了這輕盈如畫的感覺,我想這就是短篇故事的可怕之處,要簡言意駭地講一個好故事,不完美的空白容易變成混亂的遺漏,有趣的是〈在音樂響起時擁抱你〉這一篇僅四頁左右,沒頭沒尾寫了一段對話,我突然變成了偷聽者,從片段中企圖拼出故事。

與書同名的〈童話已死〉,作者談到當他意會到電影結局與他的想法相左時,萌生了寫下《血色童話》後續故事的念頭。這篇故事以他人為主角,但又以第三者講述故事中主角的故事,他談論這對成為他鄰居的夫妻的偉大愛情,當他談及他所認為偉大的愛情其實就如日常的一切,「愛情就是愛情。只是表現的方式不同。」,我想起電影也說著相同的事,無論小說與電影的結局都說了甚麼,斯達芬與卡琳,或吸血鬼女孩與那男孩,都只想活著去感受所愛。

城市如果是座圖書館,每一寸空間可能都能化作一本書,故事無所不在,知識永遠在未解之下。在其他篇章裡,人類企圖馴化來自森林中的生物,假裝不知他們與人類的不同,把他們變成如同我們,如常生活;或許這麼做比較輕鬆,我們輕易地忽視異常,但就算知道了又會如何?知道自己所踏所住所行的底下有甚麼又能做什麼呢;若能抓住死亡,為何不試試?明知某件足以改變人生的秘密,卻要將之拋之腦後,人的慾望就是無法罷手,即使只要閉上眼假裝忘記,想著妻子及即將出生的孩子就好;幻想中的怪物真會出現在現實中嗎?


童話或許早已死去,現實早教會許多人莫對美好無償的事物過多期待,那只會帶來傷害,尤其還附贈信賴的話,恐怖故事的童話卻像〈廷達洛斯〉一篇,你無法以為那恐懼只是虛構的,因為它的確可能成真。

世上或許沒有任何超自然的事物,但惡意的確能擠壓成怪物,如果怪物的定義是超乎想像,我想惡意的可怕之處就在於絕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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