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艾琳娜.斐蘭德 Elena Ferrante
譯者:李靜宜
出版社:大塊文化

 

她向我說明我其實一無所得,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東西值得去贏得,她的人生和我一樣,充滿各種愚蠢的冒險,時光就這樣溜走,沒有任何意義地溜走,可只要可以看著彼此,不時聽聽彼此腦袋裡迴響的瘋狂聲音就好,這樣就很好。

活著的時光就像一篇文情並茂的文章,人生裡的曲折與轉折注定生活不會一路順心,那些逗號將歲月撕開, 為了歇一口氣,為了不明就裡的轉變。人的一生中會有幾種身分,大致上可以預知,但伴隨那些累加、轉換我們身分的命運,彷彿證明世上沒有永恆不變,命運強迫改變路徑的前進方法與方向,誰能知道下一次我們又會變成甚麼人?


生活的轉變是一點一滴的,但心境的變化猶如跨進不同世界的門,所有人表面平靜地看著事態準備怎麼發展,內心卻猶如風暴。

那不勒斯的故事,自莉拉的婚禮接續下去,但莉拉的新人生從婚禮就崩塌了。這部小說雖以艾琳娜的視角回憶過往,但十六、七歲的年紀,艾琳娜無法理解莉拉怎麼了?就連聰慧的莉拉也無法明確解釋她內心裡那種全垮下來,露出空虛位置的憤怒、失落是什麼?

書中有一段情節是艾琳娜拜訪從蜜月旅行回來的莉拉,注視著莉拉臉上的傷、對丈夫輕蔑的表情,她想起自小長大的家庭模樣,從小她們都知道陌生人連碰她們一下都不行,但她們的爸爸、男朋友、丈夫想動手就能揍她們,因為他們愛她們所以教育她們,母親雖會為此失望、哭泣抱怨,對丈夫卻仍帶有敬意。之後,艾琳娜為了兵役極度煩惱的男友求助莉拉,但莉拉卻帶著她去找成了她丈夫、哥哥合夥人也是當地惡霸,更是艾琳娜的男友及朋友們痛恨的梭拉朗兄弟,因而導致兩人分手,雖然艾琳娜早有主意結束這段感情,卻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莉拉也惹得丈夫不悅。她們對彼此玩笑似說著:「我們怎麼做都不對,誰搞得懂男人啊,他們真是太麻煩了。」

莉拉之所以崩潰,或許就是當她沉浸在幸福當下時,卻看見丈夫將她的心血之作輕易地讓給了那對惡霸兄弟,就為了生意,把對她的愛交換出去,她的父親、哥哥,甚至整個家族都是幫兇,身處一個父權監牢的環圍下,莉拉還不明白她所痛苦的真名,直覺卻已經將她帶離虛幻的美滿世界,小時追求金錢能帶來的富足感,其實是如此虛偽的背叛,看見了破敗的真實外表,又如何能再欺騙假裝成幸福快樂的卡拉西夫人。

明白的人站在遠處,看著這地方的人們為脫離貧窮忙忙碌碌,為財富汲汲營利,我們或許懂得其中一些道理,但那年華般的年紀怎會了解失去了甚麼?想要的又是甚麼?

艾琳娜努力上學,她恐懼莉拉的強勢、影響力又渴望莉拉的聰慧,對尼諾的迷戀又引發對自身無知的自卑,她這個來自貧窮地區的女孩要如何脫胎換骨?懵懵懂懂間,她可能意識到知識、學歷是唯一的出口,她爭取到上大學的機會,打算揮別與尼諾那不可能觸及的距離。書中猶如本人親口道出青春時期對朋友、對愛情的種種矛盾、困惑,以及我們意識到卻從不打算公諸於世的醜陋心態,嫉妒引發的怨懟、敵意、厭煩,艾琳娜的心就像一艘在海上翻騰的船,乃至她上大學見識到更大世界,身心昇華的滿足感及隨之而來的沮喪,無論她如何模仿、消除差異也無法做到那些自小生活在良好環境的人發自內在的優雅、自在。

一個義大利的貧窮地區,幾個家族的糾葛刻劃出那時的無奈與期待,他們的價值觀、生活態度互相影響著與之相關的人,而我們從歡樂無知的幼年成長至仍舊無知卻滿懷傷感的轉變之間,太多無名的情感支撐卻又毀滅我們,推著我們前進又讓人陷入失落,這或許全因為年輕。

環境造就不同風采的人,也同樣捏揉出許多模樣的青春,在這本小說裡的年輕人,勾勒出一個貧富急欲碰撞的景色,富滿理想的爭論、黨派立場急欲拉攏地位的平等,就如反映艾琳娜與莉拉這時的年紀,無論走上何等不同的未來,在色彩仍舊飽滿的青春年歲裡,他們從未放手,仍懷著恐懼滿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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