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
作者:約翰.傑維德.倫德維斯特 John Ajvide Lindqvist
譯者:郭寶蓮
出版社:小異出版

 
因為書名,因為流轉在故事中的音樂,
我莫名想聽莫札特的變奏曲。

輕盈愉悅的音色在音鍵上跳躍,很難讓人聯想到任何陰暗灰鬱的事物,在對星星的遙想中,純然的空間流著靜美的空氣,對於開始這一切的藍納特‧希德斯壯姆大概就是被這樣的氣氛環繞,失了神志,徹底遺忘了「不對勁」的事物,總是要小心以對才行,更何況,那個不對勁的,是個人。

這麼說或許很玄,自尋煩惱,但曾有過突然的一剎間懷疑自己是誰嗎?
為什麼在這裡?做這些事?這是我嗎?快樂、滿足嗎?沒有,我仍有疑問,為什麼別人看不見我,在那裡的真是我嗎?
心裡與外在像蛻了皮的蛇,蛇走了,舊皮棄留在原地。

《小星星》無疑是部恐怖小說,但更深處,說得是極度懷疑自我價值與定位的女孩,由崩潰到捨棄為人的過程。


幾年前無意中看了《血色入侵》這部電影,用無意中是因為我喜歡在毫無頭緒下挑電影,單看片名我以為會很血腥,但結果往往出乎我意料(笑~)。
印象雖已經很模糊了,我還是挺驚豔這部片的,原則上那的確是部恐怖電影,但那些醜惡黑暗的東西似被藏在雪白的意境下,曖昧得讓人得多思考一下才能看清,可惜當時我只當那風格是歐洲電影慣有的清冷而已。
現看了《小星星》後,才明白這位作者的風格就是如此。

不過,曖昧不明的暗示畫面轉換成文字,就沒有電影裡彷彿霧般的美麗了,變得讓人侷促不安,深覺就要失控。

簡單來說,一個男人把自己的音樂理想投注在一個有驚人音樂天份的棄嬰身上,他深怕女嬰被帶走,深怕她所擁有的純粹之音被外面世界汙染,他用極端的謊言把女孩無知的世界全畫成血腥的吃人怪獸,他甚至不願替女孩取名,因為她不需要名字,因為他打算永生永世地將女孩囚困在家中的地下室,將這世上真正的音樂像籠中鳥一樣,緊鎖著。

這個女孩,叫泰瑞絲,是那個男人的兒子傑瑞私下擅自取的。

這個家中,男人與妻子並不快樂,他們的兒子也不快樂,他們彼此折磨,然而泰瑞絲的出現結束了這一切。
男人選擇忽視泰瑞絲的不正常,他的妻子發覺了卻消極面對,他們的兒子則接納了女嬰的不對勁,幫她取了泰瑞絲這個名字,有如恐怖組織首領的那種名字。

泰瑞絲沒有是非對錯的觀念,只有黑與白的差別,大人們是敵人,小孩很危險。

另一個女孩,泰瑞莎。和泰瑞絲同年紀。她有兩個哥哥,母親外向、父親內向。算是建全的家庭。
但這小女孩從小就展現出不同一般快樂的孩童的個性,她嚴肅認真,甚至有些悲觀,她的母親不懂她的小女兒怎麼不像她活潑好玩,只有她的父親明白,女兒像他。但他不曾積極介入女兒的心靈,他放任泰瑞莎在不被認同的世界裡載沉。

當泰瑞莎與泰瑞絲相遇,似乎就沒有了挽回的機會。

仔細再回想書中內容,才發覺作者那種超然於外的口吻裡,正講出一個男人在鍾愛事業裡的挫敗多忿忿不平,他的怒反應在對妻子不忠的暴力上、對兒子成長的漠視上,他親手造出一個毫無希望的家庭,他以為泰瑞絲是希望,對自己的錯誤全然無覺。另一個男人躲在他的象牙塔裡,閉眼無視女兒的痛苦,只是機械地提供家庭所需的物質與該做的事。

從外人的眼光來看,其實他們的家庭與我們沒太大的差別,我們都跟父母家人有過隔閡、無法溝通的時期。我常聽人說:他還那麼小,怎會懂?不懂是暫時的,孩子們都記著,在大人天真的以為他們胖胖的小手笨拙地抓著蠟筆在畫紙上胡亂糾纏的線條只是一堆無意義之物時,他們的腦海裡已經出現了正在組織的世界,那些存放在記憶裡的生物、事態、物品,將建構成為內心裡的那座城。

就是這點讓這本小說既可怕又讓人感傷,小孩是大人的反射鏡,而你從未想過如此小的孩子內心會存在黑暗,更何況到頭來還是我們製造出這些小怪物,這就好像在說,其實那些怪物原本住在我們體內。


真心建議別在心情低落時看此書。

雖然作者把問題說得雲淡風輕,可他把孩童進入成長期,開始面對融入團體的那種壓力寫得像站在即將破碎的冰上。這樣的問題,就算成年了,也仍舊在。同樣的沮喪,也仍舊在。

我很心驚泰瑞莎崩潰的那一段,她長期壓抑不快樂的心情,內心崩坍後,她的身心就日漸剝離,她得注入別的東西才能填住空虛。
是要死?還是成為別的東西?

失去自我價值的能力,真有這麼可怕嗎?
或許我可以推說,真正可怕的是,遇上泰瑞絲這樣純粹無惡無善的人。



 
獻上兩曲
 
書中大人們要求泰瑞絲翻唱ABBA的Thank You for the Music作為曲目之一 。
聽abba唱著這首充滿感恩心情的歌,再對照泰瑞絲這個人,真有種世人真是自作多情的感傷啊~

 
 
同樣來自瑞典的Kent,Dom Som Försvann (英譯為 Those who disappeared)
文中只有略提過此團,但他們的音樂真的非常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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