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法比歐.史塔西 Fabio Stassi
譯者:陳澄和
出版社:愛米粒

 

卓別林,代表著什麼,我知道。但對他,我真是一無所知。
所以我連上維基,甚至在Youtube看了一部《城市之光》,才總算瞭解作者於後記裡所説的意思。

此書以卓別林的真實人生為架構所創造的小說,乍看可能像是致意一位巨星所重新詮釋的自傳,大概也有些像是緬懷一位大師的追思之作,但我總覺書裡完全沒這些意思。作者筆下所寫的主角的確是卓別林,除了一些名字、背景、時間地點,此書充滿另一種想像,彷彿透過卓別林的身份,掉入一個喜劇演員與電影之間那種有如光影與塵埃的關係的沉思之中。

詼諧或喜劇性的運作是一種顛覆的機制。
 
反差越大就越容易引起荒謬感,這是一種嘲諷的幽默,在他的電影裡,比比皆是。

因為這些和生活中發生的事剛好相反。詼諧就像翻筋斗,是人在跌倒後重新爬起來,或是快要跌倒時,卻沒有真的跌下去。詼諧和我一樣是左撇子。

從我代替母親演唱傑克瓊斯的歌曲開始,激發笑聲與淚水就是我對貧困、疾病與輕蔑的童稚抗議,也是我對仇恨與操控人類關係的所有錯誤體制的否定。

在這本書中,有一種牽引,好似在說如果你是卓別林,你在想什麼?

真真假假,我根本分不清那些只是改了名字,哪些本身就是真實,哪些是杜撰的,但那些都僅是一種資料,我相信夏洛這個老人留給小兒子的故事,是一本奇妙並且美麗十足的人生小說。



標題,我取自於書一翻開,有一段記錄於紐約時報於1920年對卓別林的一小段報導。

「我是個前後上下都顛倒的人,我在營幕上背對著您時,您看到的卻是和臉一樣表情豐富的東西,我基本上就是個背部。」

足以看出這個人多把製造喜劇視為終職,或許該說是必然的存在。這樣的人到死,都很難正經又聽話地躺進棺材裡,總是有太多想法想表達。

小說一開始,就看到老人和死神打賭,每年的聖誕節,只要他能逗死神笑,死神就放過他。
(夏洛是卓別林很知名的一個角色,流浪漢,也就是我們印象中的那個圓帽、手仗、一撮黑鬍子、蝴蝶領結。)

但夏洛知道好運終會用完,最後一年他開始錄製要送給最小兒子的禮物,他開始緩緩講述他的過去。

與死神打賭的這部分讓我想起狄更斯的《小氣財神》,但內容完全不同,夏洛與老人的賭約,看起來就像開盡人老的悲哀玩笑,但的確會博人一笑。會聯想兩者,大概都與聖誕節、老人、死亡有關吧。

我很喜歡寫到他因為在美國的第一次表演失敗而開始流浪,身無分文便一腳踏上美洲大陸,完全不留戀任何地方,就算遇上喜歡的工作與環境,也一再地放下又離開,或許這是作者虛構的,但真實是卓別林的確是個很好學又深受底層生活啟發的人。

書中提到馬戲團,我則想起《大象的眼淚》,雖說電影似乎把小說的重點放在愛情,可其書可是很生動地形容出當時的馬戲團情景,尤其是女主角也與此書中一個重要角色一樣,同是女騎師。因此我深深地瞭解到這一項操縱著馬兒的表演,是多具魅力與能力,當然也有其極大的風險。

對於書中主角,生活的經歷促成他身為喜劇演員的成功,另一個最大的影響,則是電影。

關於電影,作者虛杜了一個美麗故事,一個卑微的男人為了留住心愛之人的身影而發明了電影。
當主角在流浪期間來到一間製片公司,誤打誤撞當起導演,因故而必須尋找電影最原始的發明者,這趟旅程後來促使他終於願意回歸演員身份,接下來便是多為人熟悉的故事,而此書也終將進入尾聲。


感染快樂是那麼容易,這個世界卻是那麼地悲傷與不健康。

所以我們才會大笑,笑到流眼淚,因為發現我們活在多麼荒唐的世界裡。這句話讓我很感傷,卓別林是個逗人大笑的滑稽大王,但他的創作來源卻是來自生活的不平衡,世上總是有階級之分,無謂的爭執,屈辱與嘲諷。

由於之前宛如一匹黑馬出現的《大藝術家》,讓我不至於完全陌生,但因為此書,我才再次面對幾乎不可能感興趣的無聲電影,並思考其存在性,或許真的就如卓別林堅持的,在有聲電影出現後,他仍拍了兩部無聲電影,其中一部就是我看的《城市之光》。(此部電影的內容我似乎在台灣早期的電影看過類似的劇情,但兩相比較,現代電影重的是演技與劇情,現在是特效,卓別林那時代的默劇則看得出─表演。)

對於喜劇,我想他認為再多的言語,也比不上單靠神情、肢體所傳達出的純粹。當然對於一個演員,只能靠講話傳達感情,也是種多餘。

書末,有一段話很美,電影之於他,就是如此吧。

有人說宇宙是在一場不可知的大爆炸中誕生,但以我的看法,應該是在馬戲團的表演場上誕生。在那裡,一位女人在空中飛來躍去,一位男子以魔術盒補捉了她的動作,然後無限地複製,直到大地上佈滿影子,然後再撒上木屑,填滿笑聲與淚水。
因為唯有在混亂的愛情裡,每種花招與特技都是可能的。



這本書,讓我很混亂,不知該信或不該全信,因為真假中似乎有種真實,官方記錄的本就不會完整,市井流傳也本就帶著某些真相,不過發明電影那部分卻又確保似地將此書帶往一只由溫柔夢境織成的網之中,好像唱唱笑笑地就搖晃上了月亮。

無聲的黑白畫面,一個男人瘋狂地大笑著,我想像這情景,突然感到平靜。

人生的大起大落,啟發與失敗,笑話與眼淚,平淡與星光....都將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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