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克莉絲汀‧漢娜 Kristin Hannah
譯者:康學慧
出版社:春光 

 

過去與現在之間只隔著一層薄紗,同時存在於人心中。任何事情都能讓你回到過去——退潮時的氣味、海鷗的叫聲、冰河水注入河流帶來的青綠色調。風中傳來的聲音可能同時是真的也是想像,尤其是在這裡。

有些事情永遠不會變。

這裡充滿了愛與失落,人們選擇了阿拉斯加的原始,似乎就決定了讓時間醞釀一切,無論好壞。


只看書名,我怎麼也想不到這本小說帶給我的情感竟如此飽和,我能想像人的感情如何緊密、互相依賴,同時心裡卻很明白我所理解或看見的,即使夠深也只是外表,從未觸及最裏的內心。書中人們總說阿拉斯加可以讓一個人展現最原本的模樣,面對非生即死的生存,偽裝是無用的裝飾,所以在阿拉斯加無情、多變的自然之中,蕾妮一家人的愛與失落,毫無距離地感染我,直到放下書,仍覺那殘留的憎恨、懊悔、只有失落了愛才會感到的痛楚。

故事從一九七四年說起,蕾妮十三歲。那個時期,發生許多大事,地下組織放置炸彈、飛機挾持事件、年輕女子失蹤,她的父親受徵招去了越南,四年前好不容易活著回來,卻從此變成了另一個人,以前的那個好人只存在母親的回憶裏,蕾妮記得的不多,總是一而再地聽母親如何地為父親解釋他如此陰晴不定、經常失業,惡夢連連,他以前真的不是這樣的人。

每一個地方,每一段時期,都有值得說的故事,那個時代在作者的述說中如此輕描淡寫,卻沉重地展現在蕾妮一家的人生中,如何影響他們、其他人。

嬉皮年代,我一直覺得那是一種消極的痛苦,上一代在頑強中建立自己的家園,建立屬於他們的文明秩序,但下一代期對新的時代到來的浪漫期待,被視為天真夢想,失落嗎?最後在後悔裡,我們才會了解父母與子女,無論在甚麼時候,總在拒絕對話、理解後漸行漸遠。蕾妮的母親珂拉年紀很輕便懷孕跟著恩特離開家,她告訴蕾妮那段時光他們很快樂,可是戰爭改變了一切,珂拉無法忍受父母,短暫投靠又離開,她沒有變成嬉皮,僅是投靠,這裡沒有人會批判她的任何決定。

可以透過許多小細節,體會到那個時代的種種不公,在這部小說裡最強烈的存在是家庭暴力,或許很多糟糕的事也是據此衍生,我相信人生中最貼近現實、影響最劇烈的魔鬼也來自此。

蕾妮的家在許多城市間流轉時,可以想成苦日子,就算恩特的專制沒有人可以有異議,至少就如母親的樂觀,總有一天她愛的那個人會回來,懷抱希望會比較好過,可是父親宣布他們即將搬到阿拉斯加,人們都說那是最後的邊疆,蠻荒北境誰也管不到,閱讀者的心情會隨著她們看見即將入住的環境與房子,心慌不已、驚疑不決,阿拉斯加最著名的永夜,將近大半年的時間籠罩在大雪黑暗中,蕾妮父親內心的黑暗無處可躲,只好彰顯在外,提醒著蕾妮母女警覺點,無論是家裡還是外面,都充滿了不可掉以輕心的危機。家庭暴力在阿拉斯加的襯托下,無聲又壓迫的緊繃情緒清晰得能看見每一個線條,每一個摒住的呼吸,但另一面,阿拉斯加的美令人折服,書中的描述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描繪出不單單眼所觸及的多變、壯麗、冷冽又震撼的外貌,還有不為人知的美麗又誘人的危險內在,這部小說之好,即使悲傷但豐沛的情感被融入彷彿近在眼前的文字景色裡,唯有阿拉斯加這樣的地方才有的原始、魔幻、不分彼此。


跟著蕾妮一家,會發現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恍若必然,每一步所導致的後果都在堆疊中,警訊總是有的,不時會想只要改變一個想法,不是會有不同的機會嗎?可是為什麼不願意改變?我想著這些為什麼,想著蕾妮父親其實無關戰爭,因為他本來就是這樣扛不起愛的重量的人,即使越戰摧毀了他的信仰、扭曲了心靈,但他無法努力改變嗎?即使他不再是一樣的人,仍然可以成為一個好人不是嗎?神奇的是,我的疑惑、想法幾乎都在書裡被釋懷、被談論,關於愛的種種失落,再度回想書裡的許多段落,那成了深刻在心的感情,即使重來也未必有更好的結局,這過程我們只能學,學會理解蕾妮父母用毒品來形容的愛情無法產生希望,領悟沒有希望的愛是何模樣。

阿拉斯加黑暗、寒冷、孤立,被巨大的山影籠罩的人們是如此的微小,佇立在看不見邊界的荒野上能預期什麼,甚麼都無法得知,可能猛烈的風雪、瞬間的暴雨、無雲的烈陽、愉快的細雨微風,蕾妮的父親心中有恨,他看不清這偉大的大自然多麼冷酷卻又公平,他來這裡尋找平靜卻不願接受這孤獨,心裡遺落了什麼的人總害怕寂寞。

生長在阿拉斯加的人,生活從不輕鬆,他們無懼,接受之,愛之,幫助來此尋找歸屬的人。或者這就是在說,內心堅毅的人,能走過任何顛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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