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曹章鎬
譯者:胡椒筒
出版社:奇幻基地
 
 
 

現在我還記得,黑暗裡只能聽到那個人的聲音。他的聲音中不摻雜絲毫的情感,使我更加相信他。在那個狹小的房間裡,他的聲音彷彿抓住我的身體,滲透進每一個細胞。怎麼形容呢?那聲音就好比一把鑷子,把我過去人生裡的點點滴滴都揪了出來。那些我想要忘記的記憶,想要抹去的想法,他執著地緊咬不放,像是要揭開我們的真面目一樣。

年紀增長,不見得會長智慧,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現在比起從前,資訊的流通是絕對性的爆炸,當然理解力不行的話也是莫可奈何,然而前提是,願意去理解。

要如何評論《被提1992》,勢必會試著回想書中情節,當我意識到,我正在試著理解書中人的行為,我可以說這本書最核心的靈魂,並非拆解、展現「邪教」為何物,因為你愈想去了解也會察覺到作者也僅能試著用他的角度與理解去說這個故事。我們都只能試著去理解他人的感受,從來沒有何謂真正的解答,接近真實是最大限度的真相。

理解,是為了思考,發覺問題,試著看透假象,而非憐憫。


我相信鬼神,相信其宗教宣揚的善惡有報,但我想那不是信仰,只是自小長大的環境所渲染出的一種觀感。所以,人們內心所蘊含的那種堅強信仰的熱情我不太能理解,可是慢慢地也能理解人把含括有許多道理、深意、奧妙的宗教當作很重要的寶物放在心靈深處,有如朋友、有如導師,有如親人,在軟弱受創之時,給予力量,就像深信生活在這座無堅不摧的大屋很安心。

年紀輕時,不會去想安心有多重要,只有在體悟到成長後必須面對責任時,才會愈深刻地體會到保持心靈平靜去面對每一天有多難得,大多時候都是惶惶不安的心。

韓國1992年發生的被提事件,信徒們相信在某日上帝會帶他們上天堂,但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那之後這些信徒何去何蹤無人知曉。這樣的事件有著時代背景,當時的韓國即將結束軍事獨裁的年代,民主時代即將到來,宗教也隨之解放,即使有著怪異教義的邪教也有其生存權利,作者在序文裡說著,這事件之後,韓國進入了民主化,再也沒出現如被提事件這樣奇怪的案件,但在黑暗絕望中掙扎的人心,不會因此消失。

小說一開始,被提沒有發生,信眾們從狂熱的哭喊中逐漸沉默,一名少年對另一名少年說:「快逃走吧。」

邪教在多數人心裡,不僅是負面,還有恐懼為基礎的印象,我也不例外,小說如此開始,讓人很好奇究竟會發生甚麼事,我的好奇隨著案件進展,沒有減少反而愈來愈重,所以到了尾聲,反而不怎麼喜歡那揭開面紗的目的真相,但我也說不上來到底期待什麼,所以愈深入去想動機,反而產生疑問,如此世俗的慾望真值得賠上這麼多人的性命嗎?上天堂的渴望真有如此強大嗎?

故事開頭的少年之一,成為出色的警察,多年後一名已經失蹤一年的少年突然與母親聯絡,將警方帶到深山裡的一間教會,誰也沒想到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百具的屍體。除了發出求救的少年與一名傷勢不嚴重的倖存者,教會裡的信眾全死於血泊中。

直覺上,我想他們是為教義而殉教,以被提事件為前提。警方立場卻不會這麼想,凡事必有因,即使這些人們為了信仰而殉教,也不會人人都如此,縱然是,也必有引導此事的負責人。表面上所有人都在追查真相,內心裡卻是心思各異,以倖存者之一的話來看,人人心中都有魔鬼,即使你憎惡的對象是十惡不赦的渾蛋,亟欲撥亂導正的對象是無可救藥的人渣,渴望用暴力解決便是惡,但那是誰的決定,你心中所秉持的司法正義就是對的嗎?即使人抓了又放,如此徒勞又一而再地重演,這就是對的嗎?

在如此重大的案件前,依舊有漠不關心的人,有追求功勞利益、推卸責任的人,在前線奔走的人與自身的黑暗苦苦對抗,我們何不輕鬆點過日子?

在看見這些信徒們為何死,少年們為何一個個成為被利用的羔羊,最後有如釋放魔鬼的詭計,才明瞭除非忍著痛站起來,不害怕地往前把牆撞開,只會被關起來,心靈崩潰,像失去主人的房子被侵占,成為他人想要的人,活著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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