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精神病院當醫生2:人人皆撒旦

作者:楊建東
出版社:寶瓶文化

 

回到家後,我腦海裡浮現而出的,是貓和他的眼神,還有沙特在《密室》裡的那番話:「在這一生裡,我們是被他人界定的,他人的凝視揭露了我們的醜或恥辱,但我們可以騙自己,以為他人沒有看出我們真正的樣子。」

 

隔了兩年多再看到這本續集,我自覺心境上不太一樣了,但與前一本相比,續作中有更多心靈的探索,老實說我更喜歡首作的醫生視角,與病人探討症狀的過程,這本續作感性比起理性濃烈了許多,或許作者的心境也發生了變化吧。

也許感性影響,也許過了兩年我所處的這個社會帶給我的反思,這本續作給我的感覺已不太像醫生與病人間的那樣的距離,那些奇異的症狀、論述,與我的生活中所發生的日常差異不大,我們與書中人的差別差不多只剩,誰可以看得更開,更能適應,誰能正常生活。〈逼出自我〉正是如此說,我們之中誰是真正的正常人呢?正常的定義是否只是符合社會化的生活方式而已?那麼能完美模仿就是正常了嗎?這一篇文大約是說主角與另一名心理師的閒聊,一位患者認為體內有另一個自我,他一直透過高度危險的活動來逼出另一個自我,然而心理師說到人們追求恐怖片、高空彈跳的刺激來感受活著,或許是一種感受自我的追求。我不想深究自我這麼抽象的內心探索,但的的確確地,活著有時會感受不到自己還活著,那是否意味著感覺自己就要消失了呢?

〈他人即地獄〉的精神患者,舉個我不知是否恰當的例子,只是我強烈地覺得那位患者的自我暗示之強烈,與其說他把自己的思緒往太過深暗的思潮裡鑽,不如說他因為鑽得太深而打開了一個新的感受,如有些人決定吃素,是因為體認到所吃下的肉其實就是其他生物的屍體而無法再度接受,這種認知打開後就很難再收回,雖然我覺得植物也是同等道理,最近有研究指出植物也是會發出痛苦的聲音,但每個人的情感細膩不同,我認為這類人是因為情感面特別地柔軟,我跟自己講這世間的生物全有其生物鏈,人類只須謹記「勿貪求」,把正確的空間還給自然。這篇故事中的患者認為這世上的所有所有都是以自私為出發點,無論醫生如何提出反論,他都能說出那讓他感到噁心的自私理論,理性地講本能求生就是一種自私機制,可以說這位患者的想法有錯,只是他鑽得太深,沒辦法試著去追求看看無私的可能,這讓我想到社會利益為上的普通價值觀,是否就是逼迫這位患者往死胡同裡鑽的原因,我認為小說背景的現今中國很嚴重,但我根本不能說中國以外的國家就沒有這現象。

小說中,仍有幾篇與前作風格的病症,但我不禁覺得那好像更像恐怖故事了。如〈走路的衣服〉像我們有時會被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嚇到,或擺放的姿態讓人以為有人在哪卻只是衣服的情況,故事中這人幾次類似的情況驚嚇過後,開始無法接受掛吊的衣服,之後改成摺疊放在衣櫃,卻又開始被衣櫃裡的黑暗不明懷疑恐懼,之後外出看人卻再也看不見人的形體眼裡只剩衣服;〈牆角的女人〉就如我們有時眼角閃過某處角落會以為有甚麼在哪裡,這位患者總是看見一個女孩,甚至還拍了一段疑似真有甚麼的影片,醫生也只能安慰他,這位患者是接受了他人的建議而解決這情況,與其告訴他沒有這女孩,不如給他建議如何讓這女孩離開,有時候我們不知道那真是我們的腦出了問題還是真見鬼了,然而爭論科學非科學,只要方法有用,心可以安定下來,有時迷信一點有何妨呢;〈臉譜中的眼睛〉大概是我最喜歡的一篇,因為這篇故事裡提出了一個建議,聆聽。無論我們覺得多荒誕,讓對方把想說的都說出來,對他有抒發的幫助,對我們也有理解進而提供方法的助益。而正是聆聽,才能發現既定印象中的真相,這個故事正是如此,你在他人眼裡有病,卻不知是你真有病還是他人。

寫著寫著,不知不覺愈寫愈多,書中還有很多篇,都拿出來談太多了,我沒有特別拿出來談的其中有很多充滿科學與哲學碰撞的理論,有些是奇想,有些是感性所觸發的,這其中有超乎我們生活以上,遨遊宇宙的超越人類存在的奇幻想法,老實說那超過我的負荷了,雖然可以說是奇想不用太過理會,但作者常在書裡提到的,獨特的想法不代表那就是不正常,不存在,如果每個人都是千篇一律地重複著人生,那這世界不會如此繽紛,有很多奇妙想法後來也被證實了那天馬行空的可能,所以人類文明走到如今,或許在將來,我們的常態不再有甚麼分界,社會的規範裡也沒有甚麼必須遵守的,人們不再會說那是不可能的想法。

但是,獨特的思想是有益的,過於偏執的狂熱與此不同,發想與毀滅,極端的兩條分線。我們果然是自私的,平凡如我,想要的,還是安定的世界。

 

 

《我在精神病院當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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