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記第一部

作者: 愛麗絲.博德威   Alice Broadway
譯者: 章瑋
繪者: 包大山
出版社:青林 

 

我的身體不會透露所有我犯的過錯;我們的身體會癒合、修復,我們的身體裡流著寬恕的血液,失敗和過錯並非我們的全部。每天早上,我們都是嶄新的人。萊歐拉,過去無法決定你是誰,你犯下的錯誤不需要一輩子都存在,我們可以寬恕自己、我們永遠可以寬恕自己。

活著,不是很難。可是,與人的關係,很燒腦。

有些人很容易寬恕自己,很容易說服自己不是只有自己會犯這種錯,卻鮮少對自己說:不要再犯了。的確,我們的身體裡流著寬恕的血液,因為不會有不犯錯的人,倘若我們無法原諒自己,便不會接受一個新的自己。

雖然生活上,總會遇到惱人的不知反省者,但在心裡深處,有很多隱性的事情累積著,或大或小,這些過錯與失敗挫折,對無法寬恕自己的人,也等同無法原諒他人,嚴苛且痛苦地續度日子,還是遠不如原諒自己,接受已然明白這個錯誤的價值意義,成為一個新的人,面對成長的自己。

原諒自己才能寬大地看待已經不同視界的世界,理解犯錯的代價才能成為一個嶄新的人,這是意義的答案。


這類型的青少年小說,總是有很奇妙獨特的世界觀,這也一向是這類型小說的魅力。主角萊歐拉生活的世界,一個代表著獨特意義的印記就代表著這個人價值,佈滿全身的印記則代表著這個人的一生。

這本小說我認為目前為止,沒有太奇幻的部分,印記的刻製就像刺青,它所具備的意義也是。只是在故事中,這樣的身體印記更深刻甚至代替了靈魂。因為他們相信,把人世中所經歷的一切刻畫成皮膚上的印記能保有這個人生存意義也能讓靈魂無須背負印記而輕盈自由。

故事是我們的過去,我們藉由過去活出現在——萊歐拉所居住的聖石鎮,總是這樣教導著居民遵從這樣的信念。

把歷史以故事取代,或許更動人,把故事刻成印記,遍佈如相本的皮膚上,讓人無法遺忘,待人死後,便把皮膚做成書,常伴家族。或許這一切都極美麗,如穿梭於小說中,如聖石鎮上所有人都孰悉的童話故事,聖人擺脫了皮曩讓靈魂昇華,姊妹中的妹妹蒼白無印記就如隱藏秘密的邪惡女巫。但歷史的好就在於,它本就應該無色彩,它僅是紀錄事實,雖然我們都知道歷史記載總是由勝利的一方把持,其中的真實性我們或許永遠無法得知有多少,但歷史就是這樣不應該帶著立場的存在。而故事,即使殘忍也帶著虛幻的倩影,那迷惑人心的姿態,比謊言還具破壞,它不想讓人質疑其真實性,因為我們都把故事當成書頁上的風景,忽略它所暗示的現實。

小說裡的故事很平淡,萊歐拉的父親去世了,她與母親一邊努力克服悲傷重拾生活,一邊等待著官方評審父親的生命之書的過程結束,好讓她們帶回家與祖先們待在一起,與她們繼續生活,父親的肉體消逝了卻仍以他的皮曩做成的書活著。即將畢業的萊歐拉將要選擇她終生的職業,圍繞著印記與生命之書而衍生的職業很多,其中萊歐拉最想做的便是,替人印記的印記師,在準備決定終身職業的考試的日子裡,萊歐拉偶然間看見了鎮長刻意公開展示的一場印記懲罰,被刻上遺忘的印記的人將不會有生命之書,也不再擁有被人記憶談論的權利,這個人將永遠消失在眾人的記憶裡。

被遺忘的人,是最重的懲罰,在充滿故事印記的世界裡,空白如同反叛,但那些拒絕刻畫印記的空白人,認為眼所見的印記不能完全代表這個人的價值,不是把所有一切都展示在眾人面前才是真正的自我,不僅是空白人,所有人都有不願意說的秘密。

小說淡淡地說著一個女孩如何從父親的生命之書出現問題進而揭曉的生命之謎,但隱藏在背後的是,一個青少年面對隱瞞、價值轉變的憤怒、震驚,她的哀傷及無以自容,作者把一切娓娓道來,不帶嘮叨般的自言自語。

 

雖然這是個為自身生存、價值拼鬥的奇幻故事,用印記表述自己想告訴眾人自己的意念,但那不因此就能代表一個人,過度依賴一個顯而易見的事物,以為那就能代表一項價值,是愚昧的一廂情願。

故事中的衝突轉折仍舊如青少年小說的本質,主角是青少年,成長是每個人的必經之路,卻不見得是孩子的專屬,然而青少年處在既像是成人卻仍舊有著孩童天真的心靈階段,對青少年們來說,既想讓別人以成熟可信賴的人看待也無法掩飾自己依然幼稚天真的思想觀念,即使如此,成人們以自身經驗,隨意對青少年下定義,卻是讓他們無法忍受的事。

故事中以沉睡公主為例,述說孩子面對父母以為「為他們好」的善意欺瞞,充滿憤怒,如果早告知他們原因後果,他們還有保護自己的選擇,然而事件發生後,對事態的無力,孩子們或許可以有個可以傾力卸責的藉口,也有為何不讓我有做出智慧判斷決定的機會的憤怒。這隱隱帶出,在教育孩子時,我們經常不說明理由,僅是要孩子聽話就對了,我們所做的努力只讓他們接受了不知其因的規矩,但他們要如何成長為一個能自己明辨是非的成熟大人?

所以,我特別喜歡萊歐拉,在思考父親生命之書所帶出了問題時,開始質疑過去以來所相信的信念,她質疑遵守規範的自己,遵守規範的她相信自己一切都會順遂、安全,可是遵守規範也等同要放棄父親,然而,如果她遵守一切,那麼印記是否比靈魂更重要,但不自由的靈魂,卻不也違背了他所堅持的信念?

思考問題,質疑並非探詢答案的唯一之道,接受犯錯帶來的改變,感受那沉重的代價重量,是一種方法,無論我們甚麼年紀,尋求答案的當下,痛苦悲傷憤怒煎熬疲倦...我僅能相信,讓我靈魂自由輕盈的那個決定,做決定從來都是不簡單的,所以,何必自己悶著頭苦惱,有時希望的盒子在別人那裡,去找找看,也是思考問題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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