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馬伯庸

出版社:奇幻基地


鮮少看大陸作家的書,特別是近代的,可能印象還停留在以前的老作家那懷憂傷情的哀戚,要不就是止步於網路小說的那風花雪月的門外,若非試讀的機會,大概很難有機會接觸到這部以古董為題的作品。

《古董局中局》共有四冊,好在出版社每隔一月便會出版續集,不然我初看完時真想去找簡體版的來看。



看慣了外國的文學作品,對人物刻劃會有種挑剔的喜好,我偏好隱晦深刻的描述,人性的展現該像揉麵團那般,溫柔卻力度十足,然後放之發酵。所以讀此作時,剛開始不太習慣,總覺得人物性格張揚又直接,可隨著情節,那緊湊又迴轉的張力可真會抓緊人的目光。這時,才會發現,一個個形象鮮明的角色從一開始就站好位置,是因為沒那個閒工夫讓我一個個認識,故事可長著呢,早點記住這些登場人物吧。

北京的胡同裡,有間四悔齋,經營古董買賣。這小鋪子的店家,名叫許願。

作者借許願的手寫了一個關於古董的故事。依我的角度,看這故事,真心覺得不得了。市面上有種小說,劇情情節只是工具,作者只是藉此方法以平宜近人的模樣讓一般讀者了解那些艱澀的專業知識,但總覺很難做到兩全,如何把一個難懂的事說得趣味橫生的,跟我聊一件古物的真偽如何辨別,雖不至過於枯燥,但沒法懂就是沒懂,但馬伯庸可把這門專學寫成了一齣戲。

從許願讓人領進一宅子,糊里糊塗地被要求試一手鑑定古物的能力開始,收藏古物這行業的眉角便一點一滴地讓作者布置入劇情之中,其實就如許願自己說的,造假與鑒定真偽是藏古界永恆的主題,自始自終全繞著這真、假兩字。

許願被當局某單位以他全然不知的家族過往為釣餌,半哄半誘入了各方人馬布下的一個大局。甫被告之他是藏古界權威的五脈之一的後人,隨即又得知爺爺的漢奸罪名,既被勾起好奇心又背負家族最注重的清白名譽,如今他有個機會,被爺爺許一城盜賣給日本人的玉佛頭,其後人願歸還給中國,可是又有人暗暗警告其中有詐,事關國家顏面大事,許願的普通身分及與此玉佛頭的淵源如此密切,成了最佳的調查人選。

看到最後,他的最佳身分或許是個必然。

身為讀者,既驚訝於鑒定古董的手法,更感嘆日夜與真品攻防的贗品技術,最重要之處,每件古物背後的歷史,從此物屬於哪個朝代,而一個朝代之中又有不同的演變階段,無論是自身文化的改變或是接收外來刺激的轉變,一件真正的古物有其專屬的年代與風味,那些厲害的仿造者如何在一個假物上附加歲月,更可怕的是若非對當時年代的工法瞭如指掌,如何破解又如何仿製?這部小說,最精彩之處,就在這真與假的戰爭。

一件國寶級的文物,其藝術價值、歷史淵源、被糾纏其中的眾多人物、陰謀及各異心思,幾經變遷,從唐朝到現代,要把這些合情合理又高潮迭起地編在一塊兒,實在不簡單。但仔細想想,它說的也很簡單,就是人心而已。

許願追查線索的過程裡,所推敲的每一步上,踩著的全是人的心,要看那人是何種心思,事態的發展便會照其所願地露出面目。


古董的價值或許來自它的故事,但那只是歷史漫流中的一個落點,

人心,每每在當世,總會賦予它們新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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