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百田尚樹
譯者:陳盈垂
出版社:尖端

 

確實那帕吉的青蛙必須遵守「三戒」,相信其他青蛙,不與青蛙爭鬥,但牛蛙的國家裡沒有「三戒」,他們應該不會遵守從來就不存在的東西。

寓言式的故事,倘若事前沒有一丁點概念就開始閱讀會挺沒意思,因為如此一來就體會不到話中有話的樂趣,但也因為如此,故事失去讓人挖掘下去的動力,它的神祕感消失了。講到這裡,總是有但是。

的確,讀完全書,我產生了全新的感受,那是這種寓言故事才能帶來的啟發。

閱讀的過程裡,失去神祕感的情節,讓人直覺真是簡單明瞭,相對的,把這本書拿給十歲多的孩子,他們也能看懂,甚至我想孩子們也會產生或提出跟大人們一樣的疑問,為什麼那帕吉國的青蛙們能夠相信三戒到如此地步?

任何事,只要有人類牽涉其中,全會變得複雜得結不開那團線,《青蛙樂園》僅用不同類的青蛙與鷲鷹便說明了形形色色的立場差異所造成的情勢。
書中影射的雖是日本情況,讀著讀著卻也感到孰悉,面對問題似乎是共通的障礙,總要迂迂迴迴地閃來閃去,找各種理由塘塞,推給別人傷腦筋,正面碰上了也不願意敞開心胸溝通,最糟糕的是不願意承認能力不足反用攻擊的方式掩飾,我明白問題不好解決是因為也牽涉著各種人的問題,但從《青蛙樂園》看問題是如此單一、易懂,不單是因為這是個讓人易於理解的寓言故事,而是書中把那些不必要的複雜拿掉,最明顯不過的事實便無處可逃,說到底,無論是背負罪孽、信奉和平之道、堅守三戒,在這個那帕吉國裡,只是凸顯了懦弱的內在。

那帕吉的三戒,強調相信他人,重視溝通,日常裡,我們也如此教育孩子,我自己也認為平心靜氣地溝通是和平的重要表現,很多紛爭常是一時的情緒,但這些特點在書中只讓人愈覺怪異,危險已逼近眼前卻還堅守溝通能平安渡過,那感覺就如從自己國家逃到那帕吉的雨蛙蘇格拉底與同伴,從外人的眼光看這種情形只覺得不安。

戰爭的過往是一道很可怕的傷痕,那帕吉國的青蛙們被時時教誨要記得過去曾犯下的罪,倘若忘了這謝罪之心,那帕吉的土蛙又會回到往昔的兇殘模樣,那必會毀了現在的歡樂生活,可是一昧地低姿態對和平真有幫助嗎?歷史,我們已難置喙,從那帕吉國的一步步中卻看得到,假使從最初的跡象,土蛙們願意正視,適當的武力嚇阻入侵者,消滅入侵者的野心,我認為也是一種和平,野心的火苗一旦被助燃,那蔓延的大火何其恐怖。

書中的土蛙們恐懼和平被破壞,但他們最恐懼的卻是自己,寧願自己消失也要相信和平就是如此,推動這一切,便是影射媒體的那隻土蛙了吧,日以繼夜地用各種說法讓人民合理化那些已徵兆百出的危機只是和平中的一部分現象,何止日本,我們都不願去想自己會是下一個成為牛蛙食物的青蛙,一個令人安心的說法輕易地就能讓人相信,只是透過那帕吉的故事,無法閃躲的簡單事實,讓人恐懼每退一步即代表著甚麼?

他們活在這個已不再具有意義的國家,連自己是誰也無從得知,只記得無意義的呢喃,要他們相信,隨入侵者任意更改的戒條。

                                       

有部韓國電影,電影的主角是一位很我行我素的老人家,電影的最後讓我印象很深刻,那位老太太年輕時被日本抓去當慰安婦,她向男主角勤學英文是為了在國際法庭上說出她與死去、少數活著的女孩們的遭遇,最讓我難忘的是她的那段話的後面,我不太記得完整的話,大概記得她說:這些事都是事實,為什麼你們不願意承認?我想要給你們道歉的機會,趁我們還活著時候,為這段錯誤的歷史、對我們,由衷地感到抱歉,讓我們有機會原諒你們。

我不禁思考,不斷向那帕吉的青蛙們灌輸他們本性兇殘的行為彷彿一種邪教,口中宣揚懷著謝罪之心就能成為充滿和善之心的善良青蛙,實際上是往他們心裡種下那帕吉的青蛙們全是本性邪惡的,謝罪之心是能讓他們維持良善的唯一方法。

但一個好的智者,該是教導犯了錯就應該正面去面對,由衷地祈願不再發生同樣的事的心情去求得原諒,然後帶著醒悟的決心面對絕不重蹈覆轍的未來,而不是逃避把自己變成鄉愿般的奴隸,就如書中的蘇格拉底所說,「這個國家的青蛙對三戒倒背如流,卻對過去的事一無所知。」

那帕吉的故事最讓人匪夷所思之處,他們摧毀自己,然後安於消滅,只因不願面對現實,彷彿印證了安於現狀的最終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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