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克蕾兒‧道格拉斯 Claire Douglas
譯者:力耘
出版社:臉譜文化

 

我曾是妳最要好的朋友。我們無話不說。

總是有那麼點遺憾,在每一段情感裡。
沒有完美無瑕的關係,或許理想與人性是背馳的,無論我們多麼希望對方給予我們甚麼,即使在我們給予相當的愛之後,仍舊無法肯定能被同樣的愛溫柔對待。


《妳帶走的秘密》並非特別不同,與很多談述女性友情的小說都有一張雷同的臉,特別是描寫家鄉小鎮的那種親密、壓迫的印象,讓人看得很壓抑。任何有一顆年輕的心的人都會嚮往更大更不同的世界,急欲往更豐富、生活色彩的地方跑是必然的,但老地方的傳統是多年的熱愛與堅持留下來的,那股渴望人們回來的心情是種招喚,或許那壓迫感就是來自這種招喚,就如小說中的主角們永遠得回去面對闖完禍就跑的責任,愈年輕建立的關係愈親密,就愈跑不掉那聲聲的招喚。

法蘭琪最要好的朋友的屍體在多年後終於被發現,蘇菲的兄長丹尼爾希望她能回來小鎮幫助他釐清一些事。很一般的開頭,這話意思也是說,可以大概預測法蘭琪回去後會發生什麼事,但讀完後,這是懸疑小說,其實也是推理小說。仔細想想總會有那麼點哪裡不對勁,從一開始法蘭琪開始回憶死去的蘇菲,她用的角度就像在對話,好似在跟老朋友回憶過往的點點滴滴,看起來沒甚麼卻讓人覺得法蘭琪的心情特別奇怪,不僅僅是緬懷、感傷,彷彿在要求什麼。

以女性友情為主題的小說,我從沒針對過朋友間的關係強弱深入,就如蘇菲的另一個朋友海倫堅持的,朋友間應該是平等互愛,可現實中只要牽涉到人與人之間的那種關係,就很難不會有高低強弱的差別,我覺得最接近平等互愛的關係,也會因誰的某種能力特別突出而短暫地成為強勢的一方,朋友間應該是舒服的,尤其是其他關係出現緊張時的出口,可一旦用如此的口吻去談友情,那好像也在說,最後一個易與人交心的機會其實不存在。

但是,總會找到原諒的,只要付出的真心不是虛假,歲月贈與的智慧會找到方法,我相信友情總是這樣。

這部小說的主題,是回憶。
回到家鄉的人,總是擺脫不了過往,對讀者,那些回憶也是線索,謎底不難猜,我們要看透的,是蘇菲與法蘭琪這對朋友的對與錯,雖然友誼是自然滋生,好好管理卻能養出一座充滿生命力的庭園。

嫉妒這心態,我覺得是最美豔的花,它吸收的心思最複雜也最不願被顯露出來,就因為如此關係再親密的人也不會主動談論這一塊,而彼此內心黑暗的那一面,就如我們再瞭解對方也總有一部分讓人感到陌生,就如沒有人理解法蘭琪美麗外表、家境富裕背景下的她,有多脆弱、渴望全然的愛。

蘇菲,比較像大多數的人,書中她被歸類為受排擠的人,現實中當然不是多數都是這一類的人,可是示弱是一個很簡單說明自己立場的態度,法蘭琪從一開始便接納蘇菲,因為她不被看透的的渴望,法蘭琪需要一個全然愛她、依附她的朋友,蘇菲的錯就在於她用最簡單的方式決定自己是甚麼人,倘若她更早自立,趁早平衡兩人的地位,更早看清法蘭琪強裝的假象,不過她也許只是不想承認她最酷的朋友一點也不酷。年輕時代,我們很難搞清楚這些嫉妒、強裝、脆弱內心之類的事,就因為如此,在這個時期把朋友當成全部很危險,那些黑暗、私密、非常態的,應該尋找智慧的依靠,我們所能相信最正直的依靠,我無法保證世上每個人都能在每段時期找到這樣的依靠,或許這樣做才是最根本,我們早該培養自己的公平正義,相信那份正直發出的警訊。


我想不少人都有一種想法,認為自己只是做了壞事,並非人們口中的壞人。
為自己做的事有悔意,有罪惡感,有責任心,有各種壓在心上的沉重,那代表這個人是有感情的,是有機會幫助他們認清最應該珍惜、努力的目標,因此把一個人的一生貼上不可磨滅的印記,的確太過剛硬,但是讓活著的人機會就要逝去的人或無法再挽回的平靜沉默,更不公平,若真如他們所說,只是做錯了事,那麼就糾正這錯誤,至少讓大部分人能釋懷地回到時間再度流逝的旅途上。

《妳帶走的秘密》中的壞人,壞嗎?法蘭琪的回憶,蘇菲的回憶,很難窺見那些惡意中的起伏,即使諒解,被傷害、被毀去快樂的人無處可討回逝去的過去,最大的安慰,只有,終於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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